当前位置:首页 > 原创歌词 > 文章内容页

【柳岸•收获】人在他乡

来源:镇江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原创歌词
门市有效面积20平米左右,有前后门,与后门相连有个小小的院落。门市不算很宽敞,几十个储酒的大陶瓮蹲着,上面贴着不同的标签,有38度的,52度的,60度的,有头曲,有大曲,标着不同价格,这些大陶瓮占了多半个屋子,靠墙有张写字台,上面有个台式秤,有台电脑。若是仅仅这些,门市也是个极普通的酒坊,但是你若是抬眼看到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长卷轴展开是一幅画,就会感觉这个酒坊有了一种别样的味道。画面上是一古妆女子荆钗布裙,淡妆素抹,一男穿上犊盘鼻裤,洗盘子,做跑堂,旁边有题字---卓文君当垆卖酒。两边各挂一卷轴,是一首诗。《望江亭》有诗云:当垆卓女艳如花,不记琴心未有涯。负却今宵花底约,卿须怜我尚无家。这是个藏头诗,连起则为“当不负卿”。当初女人偶然在老家时看到了这幅画,很是喜欢,就买了下来,挂在这个酒坊,感觉很雅。曾很得意地问男人,男人看不懂这个,但也不以为然,认为只要自己家的酒好就行,搞这些花花草草的有什么用?他不太理解自己的女人,为什么这等年龄了,还依然喜欢读唐诗宋词古典小说,而且还常常写文章,自得其乐,男人暗笑,你还想当作家吗?但也从不说她什么,比起打麻将爱逛街的女人来,读书写字的女人还是让人喜欢的。桌上还有个电脑,循环地放着好听的音乐。   院子里,种了石榴树,还有枣树。在院子的南面借着院墙盖了三间小屋,其中五分之二的位置是摆了几个很大的发酵用的大桶,锃亮的不锈钢材质的曲曲折折的那些设备,是全套的蒸酒器具闪着神秘的光泽,中间有一通道,靠西的墙底下摆着几个隔潮用的底垫,上面摞着整齐的半房高的粮食,是玉米和高粱。常常会有很醇的酒香飘出来,外人路过,会有种微醺的满足感。门外有一片篱笆围起来的空地,边边角角,种了几棵玉米,还有丝瓜、倭瓜、豆角等,牵牵绊绊的藤,攀着篱笆墙,一路纠缠上去。窗台上,屋门旁,高高下下下摆着几盆花草,在阳光里寂寂地盛开。   有一条较宽胡同,铺了很平整的柏油路,走几步也有楼房五层二排,大概是某单位的家属楼,被一个花砖垒成的小院围起来,与其他村落分隔开。很老的样式,原是那种很旧的灰色,这两年,不知什么时候,却被涂上一层很触目的艳黄,仿佛一个扮嫩的迟暮美人,让人看去,只有感到莫名的凄凉。   这个酒坊,只有夫妻两人,男的面色黧黑,平头个子不大却很结实,女的呢,显得略高了些,面皮白净,留着长发,有时用橡皮筋束起来,有时就直接披散,走起路来,头发会随风飘起来很好看。看上去,这一对夫妻有四十多岁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孩子,平时里只见他们俩近近出出。或者孩子在外地读书或打工也未可知。   清早,太阳还没有出来,男人就在院子里忙碌开了。他或检查下袋子的粮食,或是揭开桶盖闻下酒曲发酵的程度,或者在很热的小屋里点火蒸酒,蒸桶里热气腾腾,热气通过轰隆作响的排气扇不断地排出着,男人的汗也像蒸酒似的直淌。天热,男人打着赤膊,黑黝黝的背上,汗水一道一道淌下来,亮晶晶的。这一带,多的是各色各样的树,往往都有一抱多粗,很老了。树多,鸟就多。在枝叶间飞飞落落,啁啁叫着。屋门旁有一个小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只小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女人扎着围裙,忙着往锅里下米。他们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喝小米粥,小米煮沸了,打些滚儿,有时加进切成大块老面的倭瓜,饭熟了,有稠有稀,呼噜噜两碗喝下去,出上一身透汗,舒服得很。男人还在那间酒作坊里忙碌,摸摸东,摸摸西,这些东西,是他的宝贝呢。女人打了一盆水,让男人洗洗,男人不听只管低头忙,女人就骂一句,把毛巾打开,给男人擦汗。男人张着两条胳膊,任女人擦,脑袋一抑一仰,很是配合,乖顺得像个孩子。女人一边擦,一边唠叨着些咋不知道热啊,咋不知道饿啊,男人笑着不吱声,女人也就笑了。一会儿男人洗手,女人收拾饭。这时候,初秋的太阳正一跳一跳,从楼房的背后爬上来。小院里一片明亮。      二   吃完饭,男人就又去他的工作坊。大多时候,男人小屋里忙得一身的汗,这酿酒的活儿,哪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添的料多少,时间温度的掌控,男人都要严格把关,他自十几岁跟着师傅做酒,跟了七八年,从没出过错,师傅也夸他稳重,是个做酒的好后生。他赤膊干活,汗不断地滋生出来,如小溪似的在脸上身上淌,有时举起手臂马虎地擦汗,手臂上缠着块灰灰白白的毛巾,湿漉漉的,也早就辨别不出原色。有时他也出去,比如去粮食市场登电动三轮车转一转,买玉米高粱。人们见了,老远就招呼,忙啊?男人就笑一笑。人们坐在阴凉里,摇着扇子,看着男人的背影,汗水正慢慢把他的后背洇透,两只穿着塑料拖鞋的脚踩在三轮车脚踏上,呜呜地远走了,人们就叹息道,这大热天。有人就接过话茬,说,南方人,能干,卖酒也不少赚。人们自顾闲聊着,东家长,西家短,正要回家的时候,男人却骑着三轮车过来了。车上,装满了成袋子的粮食,很整齐地码着。男人满头大汗,脸上,却是眉开眼笑的。人们就有招呼的,回来了?回来了!回复的也是个热情的笑脸。   一般男人回来,若是酒坊里没活,男人就看门市,也玩会儿手机,或看会儿电脑,权当歇息。女人从后门步入小院,开始洗衣服。她一面洗一面留意外面的动静。院子里,两棵树之间,横了一根铁丝,上面已经晾了几件刚洗的衣服,水滴滴嗒嗒淌下来,留下一片湿的痕迹。一只麻雀飞过来,在地上蹦来蹦去,喳喳叫着,冷不防一滴水落在它身上,吓得小东西一缩脖子,扑棱一声飞走了。女人自顾埋头搓手里的一件大背心,搓着搓着,也不知想到了哪里,就走神了。墙角栽了一簇月季,红红粉粉开得正盛,引来两只蜜蜂,嗡嗡嘤嘤地闹。   他们的生意还过得去。这条街不是主要街道,四周的大多是些村民,好多人见过男人用三轮车载粮食,慢慢地知道他们的酒是自己用粮食酿制的,因此渐渐地也有了口碑,粮食酿制的酒劲儿大,但不上头,比酒精勾兑的养人,而且他们价格还不贵,最贵的超不过六十元一斤,便宜些的三五块的也有,十几块钱的二十几块钱的都有,就有人自另外很远的地方也慕名而来,打一桶,说家中老爷子嘱咐的来这儿买,要尝尝这粮食酒,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常提个小塑料桶,来这儿打上一小桶酒,这儿的人把桶叫鼓子,刚开始说买一鼓子酒,男女面面相觑,直到人家指着塑料桶,才知,那就是鼓子,渐渐地,男人女人也都说习惯了,看来人进店提着小桶买酒,笑着问,来一鼓子?   女人洗完了衣服,擦干手,也来到门市。看到一个老头正在品尝52度的高粱酒,闭着眼睛,脸皮皱褶鼓蹙在一起,像个风干的桔子皮,脸皮痉挛了几下,又猛地睁开眼,赞,劲儿大。男人问:这个来一鼓子?老头还价,这个忒贵,30元一斤,28吧,男人笑,爽快地说行,依你。   他们是外地人,因此与这儿的人适当地保持距离,他们很少串门,闲了,就自己呆在屋里。上午,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偶尔也有小孩子,在屋子里憋不住,由大人抱着,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忽然就高兴了,咧开嘴,露出粉红的牙床子。女人有时听到动静也会出来看看,望着孩子也笑,大人就会望着女人笑着对孩子说叫阿姨,阿姨,很热情地张大夸张的口型逗引着孩子,慢慢走远,女人有时就会目送极处,直到看不见了,才恋恋地把目光收回来。这孩子几岁?看样子,也不过十来个月,老是跃跃地,企图挣扎着下地。当真把他放了手,肯定要摔跤了。小孩子,简直都一个脾气。女人把头摇一摇,心里笑了一下。她的玲儿,小时候也这样,想起了女儿,她的心里就会很柔软温暖,女儿很争气,在天津上学,今年已大四,准备考研。      三   生意不忙的时候,他俩就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渐渐地男人头一点点地开始打瞌睡,女人就说,这儿我看着,你去楼上歇息会儿吧。男人掩口打了个很长的呵欠,刹那就有点眼泪汪汪的了,女人知道男人这两天酿酒忙,半夜还要下楼看看酒。男人就很听话地去楼上卧室,女人就自己看店,打开电脑,有时听歌儿,有时看会儿电影,更多时候女人会写写文章,女人上学时作文就很不错,常受老师表扬。   她在某个文学网站上注册了个名字,好几年了,写了近千篇文章,网站不比报纸杂志,没稿费,因此要求也不高,只要是句子通顺,错字不多,内容不反动,家长里短的,感悟随笔的都可以在上面发表,而且每篇文章还有编辑老师给编辑,写上编者按,也有评价,还有跟贴评价,大多是赞美,也有中肯地建议,都挺友好的,她不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反正全国各地都有,也就是说全国各地的人都能读到她发表的文字,因此,她很自豪。   时间长了,联系频繁的人,也就认识了几个,有的还加上QQ或微信,偶尔有空,也就会聊上几句。有的人的确懂的东西多,看人家写的文字,和自己根本不是同一水平,有时女人也会有些自卑,自己文化水平低,她与男人都是初中毕业以后就出来打工,不到二十岁就结婚,在老家那儿大家都这样。   今天,那个人似乎没有回复信息。往常,八点半左右,那个人就会准时打个招呼,见过那人发过的照片,穿一件细格子衬衫,白色休闲裤,说不出的清爽雅致。至今,女人还记得。女人对他评价她的文章,看过多遍,几乎能背诵,而且他说话充满着诗情画意,而且敢于直接说出她文字的缺陷,率直纯真,随手拈来唐诗宋词,他写的文字雅趣幽默,心里想,这个人,倒和气。加了他好友后,也不知怎么,女人就愿看手机,看微信,看看有无那个人的信息。可是,今天,怎么了,他一直没回。她想着那个人每天早上,八点左右离开家,八点半左右到班上,到班上后一会儿就会接到他的信息,其实,内容也没什么,只是泛泛的话,吃饭了吗?吃得啥饭?干嘛呢?干活儿呢。但就这几句普通的话语,就会带给女人暮春般的温暖和迷醉,喜上眉梢,干起活来,使不完的劲儿,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感觉难以言说的愉悦。有时男人看女人一边看手机一边傻笑,就问她,怎么了,她脸红了红,说看了个笑话,男人看她一眼,也不说什么。她听过那个人的声音,普通话很标准也很好听,象播音员似的,有天她听不到,心里会纳闷,怎么了?就像今天,她心里就会问,怎么了?出门,阳光照下来,室外很耀眼,煌煌的,虽然节气立秋已过,但白天还是很热。女人抬起胳膊,把额角掉下来的一绺头发掠上去。      四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黯淡下去了,天气变得凉爽了。有人在树下坐着,聊天,东家长,西家短,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他们静静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的眼睛深处,有平静,也有茫然。骑自行车的,骑摩托车的,步行的,都回来了,陆陆续续,像归巢的鸟。女人在炉子旁边忙碌着做饭,她在院子里薅了一把香菜,切成细细的沫,锅里的水这时沸腾了,拱得锅盖嘎嘎地响,热气弥漫着。她就拿了个吃饭的碗,磕了个鸡蛋,搅碎,然后自面口袋里用面碗舀了多半碗白面,从盐罐子里抓了一大捏子盐,小心地倒了一点水,搅面疙瘩,他喜欢喝,加了鸡蛋的面变得筋道,出锅时再加上香菜沫,滴几滴麻油,搁上些五香面,倒些酱油醋,味道就美极了。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个人。   那一回,从菜市场回来,刚走到胡同口,一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停下来,正挡住她的去路。女人赶忙避在一旁,车门开了,先下来一只脚,穿着皮鞋,擦得亮晶晶的,往上望,很洁净的牛仔裤,白衬衫束在腰里,戴着黑框眼镜,一恍,女人感觉像是那个人,笑嘻嘻的样子,可不,真的像,莫非是他?女人立在一旁,不觉都看呆了,紧接着又下来一个女人,芳香四溢的,穿着紫色的长裙,细长的脖子上围了一条软软的丝巾,女人也是很温婉的样子,他们并肩从女人身边走过,牵着手目不斜视,两人都没望女人一眼。呵呵,当然不是那个人,女人想,他在几千里外,怎么会来到他们这个鲁西小城呢?女人心里忽然就疼了一下。   郑州癫痫病能治疗黑龙江小儿癫痫可以治吗癫痫病治疗哪个医院最好治癫痫病哈尔滨哪家医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