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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忆】文曲星殒山河悲(散文)

来源:镇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伤心的句子

昨日,我还在捧读你的著作,怀着无限崇敬的心情,诵读你在烽火岁月写下的华章,“而今谁是岳鹏举,痛饮黄龙发壮声”“书生何处去?投笔上‘梁山’”。这慷慨激昂的诗句让人不由想象着1935年的中国,你,一个爱国青年学子有着怎样的悲愤和呐喊。

今日,你功德永垂、驾鹤成仙。九十七年的光阴,你坦荡光明的缕痕留在了八十年的日记中,你无数诗文书画的手稿,在你九十三岁高龄时,就给它找到了最好的婆家,你把它们全部捐献给你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文教事业,捐献给能够延续文化、传播文明的晋中师范专科学校。在那里,“皇甫束玉文化艺术馆”让你的生命永恒。

上个月的昨天,我站在你的病床前,紧握你的手,告诉你我是你的校友。告诉你,四年前,我们曾经匆匆邂逅,我们缘份不浅,只是相见恨晚。因为你过去曾是省立八中的学生,而我现在是省立八中的后身榆社中学的教师。我说想让你说说八中,你说你知道的已写进小云(省立八中原八班学生刘秀峰的五女儿)的那篇文里。

这个月的今天,你著作等身,乘鸾而去,许是与你八中的那些校友们去会师了吧。曾经的你们风华正茂,组成了伟大的“一二九”爱国救亡声援运动。你曾起草请愿宣言与标语,带着同学们走上街头,你曾挥动手臂,登高演讲,“还我河山”“反对侵略”。北平的青年爱国救亡,榆武的学生全力声援,让抗战愤怒的烈焰在八中的校园里燃烧。

红烛成灰,春蚕丝尽。一颗文曲星殒落,太行、浊漳同悲。

五年前,当我看到刘小云女士替父辈完成的省立八中历史的篇章后,就深深地为自己所在的学校曾有这样的一段辉煌历史而骄傲,为从省立八中走出的那一群八中学子而骄傲,也深深地感到教育的力量与教育对于社会的贡献的伟大。我非常想把这段几尽空白的历史填充,无奈力单势小、人微言轻,我的呼吁并未得到更多的回应,于是孤军独战,前后搜集了二十几位八中学子的资料,了解到协助刘小云女士完成八中历史文章写作的在世的八中人仅有七位,其中一位就是你——皇甫束玉。在这七位中你的记忆力最好,因为当时你以91岁的高龄回忆出了时隔七十余年的八中校训和校歌,并亲笔工楷手书寄给了刘小云老师。你的手书我们发表在2009年出版的《漳源军魂》上,成为我们研究省立八中历史极其珍贵的资料。

然而那时,我只见过你的清秀飘逸的手迹还未见过你英俊沉毅的容颜,我与刘小云老师相约一起去看你,可是终因家庭、学校、个人的诸多麻烦事而一直都未能成行。5月20日是你的生日,就在2012年你生日的这一天,93岁高龄的你竟与我在榆次的金华苑宾馆的电梯里相逢了,你虽是坐在轮椅上的,几个服务人员抬你进了电梯的,然而你鹤发龙颜,双眼炯炯。原来你选择在这一天把你毕生的藏书与书画手稿都捐献给国家。为了参加捐赠仪式,你才从北京回到了晋中——这块你在青春年华时在枪林弹雨中战斗过的热土上。

我们就这样极有缘份地相遇了,我想握一下你的手,可当时你并不认识我。可我却是早已认识你的字与书法的(在编那本书时看到你的文与诗更看到你写了校歌的书法作品),我对你除了崇敬之外更多了一层校友的亲切。我们都曾在榆中校园这片土地上生活过,这更拉紧着我们的距离,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对你并没有陌生的感觉,我见到你如同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亲近。

那天,看你的人太多了,我是他们当中最普通最特殊的一个。我非得见你一面不行,自然有这样的决心,我就争取到了被你接见的那五分钟。那天,你太累了,参加了捐赠仪式和生日庆典,你需要必要的休息,你的女儿是那样细心地照顾着你,但她也满足了我这个特殊人的特殊请求,叮嘱我不要太多地说话,说跟老人拍个照就得了,如果想采访以后到北京来吧,因为老人身体实在不容许更多的心神消耗了。所以,见了面,我握住了你的手,说了我的来意,你说你知道的都曾讲给了小云,可以从她那了解。我说,有机会我一定到北京去采访你看望你。你是那样的亲切和蔼,在八中的话题上,你想说的很多。可是,我们之间也仅仅有五分钟的缘份,五分钟我们说了一世纪需要交流的话语,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障碍,似乎你早已在等待我这样的出现。

2015年11月16日,新上任的榆社中学校长冀国庆向我问起省立八中的事。他很重视八中历史的挖掘,我非常兴奋,向他提出应赶紧联系在世的八中人,紧急抢救这段即将逝去的历史。校长表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八中历史。于是,一行参与八中历史研究的同事,立即投入到寻找八中历史实证与在世八中人的工作中。很快几经周折首先找到了八中校门门洞照片及时任省长阎锡山亲题校名的残碑图片。而在世的八中人,能联系上的只有你一个了,校长指示马上想办法找到你的联系方式,派我去北京看你。可当我联系到刘小云老师时,却得到你病危的消息,就是想去看你也得等到你情况好转的时候,11月28日,刘小云老师传来你近期情况较好的消息后,我们马上就预约30日去医院探望你。对于你,生命已进入倒计时。我非常悔恨我看你看得太迟了。我的诺言实现的时候,我们的相见又一次要匆匆闪电地成为永远了。

11月30日下午三点多,我们到达了北京南站。这时你的女儿打电话来说,你又一次处于昏迷状态。这让我一下火车就更悔我来得迟,更怕我即使来了也见不着你了。我就一刻也不停地赶往北京医院,在医院接受门卫警察的询问、听到执班医护人员说你已不在病房时,我的心跳似乎也要停止跳动了。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无以言说内心悔之莫及的悲伤。直到刘老师镇静地与你的女儿夏夏通话后,得知你没事,已清醒时,我才把那颗悬着的心放下。

我们来的时候想得非常美,想着见了你,或许可以聆听你为我们唱一遍校歌,我们知道你是写民歌的,你的记忆里校歌的旋律一定是根深蒂固的。我们想听听那雄壮的旋律,为此,专门买了一支录音笔。可是,我们见了你时,你躺在病床上,高大的身躯已是枯瘦如柴,一双大眼眼皮深重疲累,不再像四年前那样炯炯有神,何况齿牙不再,双腮塌陷,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你想说什么却已无力发声,即使发声也无法再辩清想要表达的内容。女儿说有时你连她都不认得了,你“文曲星”的大脑记忆在逐步离开,我上回见你时说的那些话你当然已记不得,不会怪我来得太迟。我拿出我们为了见你而专门在三天内赶做的彩印省立八中史册时,你认不出什么了,只认出上面的那张照片是你。“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时光真的不能挽回了,昨日欢笑今日泪。我见识了时光的无情,任谁也无法改变流水逝去。

我只能在背回的你的女儿赠给我的那十几本书稿中,寻找你与八中的蛛丝马迹。在你的《凌晨集》里读你的浪漫诗情,在你的《束玉日记》《束玉杂咏》《束玉文存》等作品中,感受你坎坷而圆满的人生和你对母校与同窗的那份刻骨铭心的情意了。

你的才华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在八中读书时11班里有五大才子,你是其中之一。篮球、绘画、数学、国文、英文,你以对古文的情有独钟摘取国文才子的桂冠,你写的《雪后》有《老残游记》的笔法,国文老师评语中说“能为文言文定能写白话文,能写白话文不一定能写文言文,今观皇生之作,可以信矣!”在你的《束玉日记》中记录,你13岁上就开始记日记了,上了初中国文老师规定每周交一篇文章,班上唯一主动交日记的学生就是你,也因此受到老师的关注。国文老师籍禹攸给你批阅日记时大笔圈点之处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欢度中秋》中有两句“舞冷袖而清风共饮,启门窗而明月同醉”。因为你对古文的热爱,同样喜欢古诗词的音乐老师董伯勋愿意跟你聊天,并在他的音乐课上教唱古典诗词如岳飞《满江红》李煜的《虞美人》孟浩然《春晓》等,这更激发你的对古诗的兴趣。董伯勋老师也为你修改过古诗词,如选入《束玉吟草》的有首《踏莎行?春归》中“小楼吹送箫声咽”就是董老师改的句子。17岁那年,你在八中的大礼堂聆听了来自东北的流亡爱国志士王先生的报告后,为东北沦丧、同胞受辱、侵略者暴行所激愤,写下忧国忧民的诗篇《听时事报告有感》,发出“而今谁是岳鹏举,痛饮黄龙发壮声”的呐喊。在校期间,你就开始创作古诗词,并著有一本格律诗集《雕虫集》,里面有几十首诗。毕业会考时,省立八中、省立四中、及私立铜川中学同属长治考区,你在本考区毕业会考夺得第一名。正是这样坚实的国文功底,让你在1936年参加辽县师范教师考试时,得到了各级主考官的青睐。那年的考题是“教然后困”,你这样开头“未登泰山不知山之高,未临沧海不知水之深,未教书则不知教之困”,这篇文章因为写得精彩被考官一次次地加分,最后县官看后也再加十分,最终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这件事在辽县传为佳话。

而在八中给你刻骨铭心记忆的应该是“一二九”运动声援北平学生爱国救亡的那件事,你曾多次用诗与文的形式,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当时你和你的同学正在准备期终考试,小小榆社地处偏僻,消息不灵,但“一二九”这样伟大的运动还是很快波及省立八中,在校园里掀起层层波澜。由省立八中考入省城成城中学的周瑞祥等回到母校向同学们介绍了平津学生运动的情况,同学们抗日的怒火被点燃了,自发聚拢在大操场,齐声高喊“还我河山”“一致对外”的口号,声震四野,校长制止不住,要与同学代表谈话交涉。为支援平津学生运动,扩大爱国宣传,向校方提出停课免考的要求,各班派学习成绩前五名的学生向校长请愿,你就是十一班推举的请愿代表之一。校长同意了学生代表的各项要求,学生们组织了几个小组展开活动。在这次轰轰烈烈的爱国运动中,你在所在小组中担任起草宣言、通电和传单的工作,宣言和通电均是文言文式的,被你认为是“得意之作”。整个活动有组织有纪律,有的小组专门负责组织游行队伍,有的小组负责上街讲演,几天内,这个平静的小城被你们搞得热火朝天,抗战的情绪大涨。

正如《人民日报》社论上说的“在一定意义上,学生运动、青年运动是党和党的干部的摇篮”,的确,经过“一二九”运动的斗争锻炼后,八中学子成长为抗日的英雄、民族脊梁,抗战爆发后,你和你的同学们一起,参加了八路军的队伍,投身到抗日救国的最前线。

在你的《束玉文存》与《束玉日记》中记录,你的老乡同窗好友黄明、郭辅轩是和你一起在1937年参加革命的,你创作的《左权将军之歌》他们也一同唱过。你同班的胡之锐,1940年担任《抗战报》社长,后成长为左权教育科长。建国后成为省农委办办公室主任。校友同乡郝晋瑞,成为山西省教育科学研究所党委书记。你有诗写给郝晋瑞“记得在榆中,一锅吃饭共甘苦,还数老乡亲。”而和你一样同入八中的你的弟弟皇甫琳,参加革命后,在晋东南青救会工作,任太行第三十二团政委,后任福州军区司令部动员部部长。直到离休前任福州大学校长。你是非常珍惜这烽火中结下的校友情缘的,所以你给八中的校友们写下了一篇篇的赠文或悼诗。如《少年游·赠杨健三同学》,中写道:“长春邂逅发如丝,同忆少年时。小城春色,书窗趣话,往事惹相思。芦桥炮响烽烟起,战地各奔驰。风雨春秋,亲朋信息,说与故人知。”《复刘江同志》一文中,读刘江小说《太行风云》后,才知比你小两个月的刘江也曾是八中学生。2013年八中学子刘秀峰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日时,你为曾经和你一样为母校赢得殊荣——获得过长治考区毕业会考第一名的刘秀峰写诗纪念。2014年8月你的老友八中学子鲁兮病逝,年高96岁,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的你为他写下“乡音未改老声传,质朴为文两心欢。为你生前无一笔,痛将遗像泪眼观”的悼诗,每字每句里无不饱含着你对母校对同窗对校友的深情怀念。

你与省立八中的联系永远无法断绝了,你出版的高教课本仍然将被步入大学的学子们学习着,那些学子中很多就是咱们八中的后继者——榆中的学子。你所忆起的八中的校训与校歌将被现在和将来的榆中学子所了解所奉行所传唱,你的名字将永远载入省立八中的史册;你和你的那一代八中人用青春与鲜血铸造的民族精神的丰碑将永远矗立在太行山巅,将永远被人们所瞻仰所崇敬所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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