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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英雄挽歌

来源:镇江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伤心的句子
   穷得榻屎的独线在六月初六天贶节废黄河犯水的那天晚上,居然没花一个子儿就得了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这叫独线十分惊喜。他早就听人说过,只要你当了泄洪英雄,乡民们就选远近几个土圩子顶俊美顶水灵的姑娘赏给你,做水王娘娘。这娘们叫贶女。留过洋的孟圩主说,贶就是天赐的意思。   在河西养好了伤的独线压根儿没有想到自个儿会成为多少乡民赞颂的抗日英雄,也没有想到自个儿会成为乡民们称为水王的泄洪英雄,自然也就更没有料到会得到一个黄花大闺女。他觉得人活在这个世道上啥事都会碰到的,荣华富贵和穷困潦倒全都没个准性儿。别瞧那钱镇长有钱有势,弄不好也会变成穷汉;而他独线没准有朝一日能养活几房婆娘?选独线想,这都叫运气,只要你能在这个世上活着。他觉得人死了,啥都完了,死了死了,啥都没个指望了。   今个早上独线回孟圩的时辰,对于这样的想法还没有说得像现在这等清爽。那会儿,他只是怕圩里人看见自个脸上的又黑又丑让人作呕的模样,只是老想着自个儿在两月之前的那场战斗中没去见阎王的往事。   今个早上他一进圩子就迎面撞着圩主、巫婆等人带着远近几个土圩子的壮汉,提着土枪朴刀到下游的马家圩子去干仗。他们要在马家圩子那块地方泄洪走水。独线本想回避,可已叫人望着,躲已躲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圩里汉子全都认不得原本标标致致的独线,只有独线的胞弟水认出了他,孟圩主也就想起前些日子镇长派人送来的公文,说独线是个抗日英雄,在四月十五那天,县抗日义勇队与鬼子在河东拼死一战,最后弹尽粮绝,全军覆没,只有独线昏死过去,后来被乡民发现送往河西的张四先生家治伤。孟圩主当即向众人宣布了镇长公文的内容,并且大力称赞独线是个了不起的抗日英雄,弄得独线满是伤疤的脸上像是灌满了猪血水儿。大伙儿也就把他拽着,一块儿去下游的马家圩子强行开坝走水了,结果独线用土枪连开八枪,枪枪打中马家圩子的首领土地,逼得马家圩主只好答应挖开废黄河大坝,让洪水通过马家圩子西边的那片高粱地流入古运河。那独线自然为保卫孟圩、大小前庄立下了汗马功劳,巫婆也就传了关圣帝的御旨封了他独线这个泄洪英雄为水王,那小前庄上的黄花大闺女俊也就成了他独线怀里的娇妻了。   封王和贶女的仪式是乡里多少年来没有过的一次民间集体活动,许多年以后,圩主孟薄屎回忆说,那天晚上,孟圩、大小前庄等村子的乡民们打着火把,提着灯笼,聚集到废黄河大堆上,庆贺泄洪的胜利。   这天晚上,老日已经躲到废黄河大堆底下去了,天上又没得月,废黄河大堆和北岸的原野便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了,而乡民们手中的火把灯笼在堆上破庙的四周闪烁着,把破庙照得通亮。废黄河的大水已经泄了一多半,河显得很平静,村妇们施放的驮着烛光的纸船正在水面上静静地飘着,又静静地向下游散去。   破庙门口那块不算小的土场上,孟圩、大小前庄的几十个爷们正排着一条长龙,望着立在土台之上的巫婆,等候着这位身着玄色衣裤的老婆子发号施令。这几十个爷们都有可能成为英雄独线的老岳父,他们的家中都养着一个尚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等到巫婆把焚香、念咒、叩头等一干关目做罢,命鼓手擂起大鼓的时辰,一只红绸做成的红花便沿着这条长龙从头向尾迅速传去。   鼓在咚咚作响,花在飞快传递。等那红花传到小前庄上的石先生手上时,那干瘪瘦小的石大先生居然死死地把花攥着不放,并且扯开破锣嗓子喊道:“俺闺女俊,就嫁俺闺女吧?选”也就在这时,鼓声停了。石大先生的闺女俊也就成了水王独线的王后娘娘了。石大先生连赶三抱着大红花,跪在地上,向关圣帝谢主龙恩,连叩响头。   俊的确长得十分标致可人,被一拨子娘们从小前庄的家中扯出来后用花轿抬过来时,老是垂着脸蛋儿,抿住红唇,红着双颊,当那些娘们为她盖好大红盖头时,她才抬一下脑瓜子,闪忽一下她那双晶亮晶亮的眸子。   众娘们早已把红棉袄红棉裤红绣鞋给她穿好了,又给她围了一床大红棉被。等到她被大红花轿抬到破庙门口停下武汉癫痫怎么治会好来时,她居然泼沙沙地大哭起来了。小前庄上的娘们便用铜盆从废黄河里端来一盆水,朝花轿洒去,又一拨子娘们扶住轿杠使花轿在破庙门口打起了转转。   那胸戴红花的独线便龇牙咧嘴地笑着,用秤秆驱散向轿洒水的娘们,引着花轿吹吹打打朝孟圩方向去了。   起初,俊并不晓得独线的丑陋,一直到圆过房之后看清独线的脸。那已是第二天麻花亮的时分。那时,俊被一泡尿胀醒了,准备翻身下床撒尿。也就在这一刻,她一眼望见躺在床上的独线的那张十分丑陋的伤脸,她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两只俊气的杏眼儿睁得滚圆,那丰润的唇也在惊叫之后没再合上,脸色也变得惨白,没得一丝儿血色。待她稍微还过神来,这才觉着裆里有些儿异样,伸手一摸已湿了一大片,像是夜里独线排泄过来的粘胶胶的东西,更多的还是刚才吓出来的尿。   这会儿,俊顾不得裆里的潮湿,又胆胆惑惑地抬眼去望躺要床上刚被叫醒的独线,胸间便泛起一股难受的潮水,嗓门眼就想作起呕来。   那独线正睁着右边那只能望见东西的斜眼望着俊,一道从窗洞透进来的晨光正巧落在他的脸上,像是一把白亮亮的利刃,把他本来就伤痕满面的脸切成了两半,上半边是白是亮的,下半边是黑是暗的。他的左眼早已和四周的皮肉浑然一体,变成一片高高洼洼的肉疙瘩,鼻梁和鼻尖也已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下半边虽然处于黑暗,但嘴唇全都豁开,那两排大黄牙便在黑暗之中高高地龇咧出来。这哪块能算是一颗人头,简直就是身子上按了一只骷髅?   独线见俊吓成这个模样,便上去拉她的手。   俊又惊跳起来,像是躲瘟神似地躲过独线伸过来的手,并且问道:“你咋变成这个模样?”   过去俊虽然住在小前庄,可也来过几次孟圩,也见过独线的模样。过去的独线可是个光光堂堂的汉子呀。   独线听她这么一问,也就缩回了手,那只右眼里便射出了一股暗光,呼吸也变得局促起来了。   俊又一次撑着胆子再去望独线时,见到他的疤脸上的新肉全部放了红。俊便觉着自个儿不该这等惊惊乍乍。独线可是个远近闻名的泄洪英雄,可是个百发百中的抗日英雄呀,要不是打鬼子,他独线还不是个标标致致的汉子么?芽可她转湖北到哪里治癫痫好而又想起昨夜的事儿,她的心里就会窜上一股火气,俊觉着自个儿被独线骗了,上了独线的当。昨个夜里,独线把她引进屋里,吹灭了油灯才替她揭了盖头。俊以为独线还是像过去那样标致,自然乐意让他恣意摆弄。她过去做姑娘时又没有领略过这种事情,也就变得更加柔情、百般顺从了。俊直到现在才明白独线为啥没有亲她,只是那两只手在不住神地摸索揉捏。俊便坚信独线是有意吹灭了灯,胡弄她,让她看不见他的丑脸,从而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俊便觉得作为抗日英雄、作为泄洪英雄的独线的心眼,也并不见得就怎样的好,自个儿一辈子要跟这种丑鬼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受一辈子罪么?芽想到这块,俊便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了。   二朝这天,俊哭了一天,要不是怕她爹动用家法,她早就跑回小前庄了。到了天摸黑的时分。俊就是不肯上床,非要在锅门口睡。这可把独线的胞弟水给急坏了。水说她睡了锅门口,他就没落头睡觉了。   独线有的是蛮力,他跑到锅门口便把俊抱起来朝里屋走去,俊便拼命地挣扎着,可还是被抱上了床。俊一边哭喊着一边在床上乱挺,哪里还有昨个夜里的温顺?弄得独线干火也得不了手。   就这么折腾了半个时辰,独线才把俊的小褂子和花裤头撕了下来。俊便缩成一团,躲在床角,随时准哈尔滨哪的医院治疗癫痫更可靠备抗击独线的侵入。那独线曾经和两个娘们相好过,自然明白娘们横了心是弄不到手的,也就只好软下来劝俊,想让俊顺了自个儿。   “俊……你可是俺明媒正娶的婆娘……是关帝老爷赐给俺的……前后几个庄子的乡亲全都瞧见了……哪个不晓得是你爹非要把你嫁给俺的……你爹又不是没见过俺的模样……”   独线这样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夜,俊的哭声才住了,独线便过去搂俊,只觉得俊的周身都在像打摆子一般发抖。脸上落满了水,那都是俊的眼泪。独线急了,翻身爬上了俊的身子。   “哎呀……”   俊一边发出疼痛后的尖叫,一边把独线猛地从自个儿的身上往下推。   独线已经忙乎了大半夜,光着的身子上上下下全都是汗水,见了俊这等架势,晓得是难以得手了,便掉头朝明间喊他的弟弟水进来。   水一直在明间的锅门口躺着,里屋又没得个房门,只是用一块蓝土布遮着,里屋的动静,水都听得一清二楚,吞嗓管子也早就冒着了烟,直到听见大哥独线的呼喊,这才爬起身来撩开门帘进了里屋,却见独线和俊全都赤条条的,水也就不敢再往前走。   “水,来,帮个忙,来把你嫂给摁住?选”独线对水说,他的那只右眼里闪着红光。   水还在犹豫,又被独线催了几遍,这才慢吞吞地靠了过去,按独线的吩咐,摁住了俊的双臂。   独线便骑上了鬼哭狼嚎的俊,端起那挺硬的家伙,像是在战场上端着一杆锋利的刺刀,恶狠狠地刺向敌人的身体,对方便发出一阵撕裂人心的尖叫。   这时,独线反而软缩下来,周身也没了刚才的那股蛮劲,只是张着那只右眼呆公呆公地盯着正在嘶喊的俊,半响也没有动弹。   独线本不叫独线,独线是老年冬天抗日义勇队招兵,圩主说他枪法准,硬是把他送去当了兵,就在第二天打老陈集时被鬼子的炮弹炸伤了左眼之后,得到的外号。独线的枪法本来就特别准,变成独眼龙之后,枪法就更准了。孟圩这一带人都传得神乎其神,说他能打中挂在树梢的铜钱眼子?选   独线是个有心计的汉子,要不是鬼子的炮弹片子擦着了他,他是不容易受伤的。在义勇队上的时候,小队长有啥事情都找他商量着办。伤好回孟圩得了贶女之后,要不是他动了点子,吹了灯摸黑摆弄了俊,恐怕他一辈子也不会顺顺当当地得到俊的。   只是打这往后,独线就常常往废黄河的那片乱坟地跑,一转悠就是半大天。   圩里人自然不晓得独线是在请水帮忙的情况下才硬砸瓜得了手的,自然更不会晓得独线弄得俊鬼哭狼嚎之后,发现俊的下身净是鲜血,立即使他想起了往日河东的战事,又使他忽然觉得俊在她嘶喊的时辰和一个死去的人简直一模活脱。   独线的胞弟水对于这些也是一无所知,所以对独线的行为也就觉着十分好奇。有一次,水便紧随着独线朝废黄河走去,只见独线走到废黄河大堤便一直向东狂奔,到了乱坟场才放慢了脚步,在乱坟之间来回走动了好一会儿,最后立在一块有石碑的坟前再也不动弹,就像一个木头人似的,一站就是半天。等独线见日头要落了才抬腿回圩子,水便跑过去看那石碑上头有好多新刻的字,水只认得一个“大”字。水推想那石碑下面肯定埋着独线往日的相好。   自然,让水觉着更奇怪的还是独线从此再也没靠过俊,而让俊一个人安安稳稳地睡在里屋的床上,他自个儿却在明间和水一块儿睡锅门。而且水总常常听到独线在夜梦中哭泣惊叫。到了七月半那天夜里,独线突然在梦中哭醒,接着就踏着月光,朝废黄河那边的乱坟奔去。   这时,水跟着独线出了门,目送着独线狂奔而去。水的身上便落了一层露水。水在连打了两个寒颤后回身进了屋。   夜已经很深了四处寂静无声,惟有从圩东偶尔传来一两声异常清脆的犬吠。月光如洗,普照着孟圩的那几十座草屋土院落。   圩东的这两间土屋里只有水和俊,水在锅门口翻来履去睡不着,总是想着里屋的俊那天赤身露体被自个儿摁着的情景,心间也就泛起了一阵燥热。   这会儿,水听到里屋的俊长长的叹息声,便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朝里屋走去。   “嫂……还没睡?”水的心直蹦跳,说话也打起了颤。   俊便从床上翻过脸来,也不回话,只是两只杏眼含着泪望着立在床边的水。   “嫂……俺哥……又去废黄河大堆了……”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水……你有话么?芽坐这块,慢慢说……”俊指着床边对水道,两只杏眼却没有望他,一直垂着,露出长长的十分好看的睫毛。   “嫂……”水坐在床边又喊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俊又抽泣起来了,肩头也上下抽搐着。水觉得俊怪可怜的,伸出手去扶她的肩,俊便倒在他的怀里痛哭起来了。   水觉着俊的那两个肉馍头正暖暖地顶住自个儿赤裸的前胸,便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捉住它们,然后轻轻地揉捏起来。良久,他的手觉着隔着一层布衫还不过瘾,便把手插进了她的小衫。   俊起初挣扎了一下,被水的另一只手使劲地搂住,意思让她别动弹,她也就放了乖,闭上了杏眼,任凭水怎样抚弄了。   “嫂……你那块落头……好了么?”水突然问道。   俊一时没有弄明白水的意思,便问他:“俺哪块落头呀?”   水便红着脸道:“你的淌血的落头,好了么?”   俊的脸也就更红了。她垂着头,把头点了点,再也不好意思吭声了。 共 925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