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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雄关漫道战友情(散文)

来源:镇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评论

某个地名也许与你毫无关系,可当它和你牵挂的人相生,这个地名在你眼中就有了非同凡响的意义。

——题记

真是新春新事新征程,好年好运好心情!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马年春节会过得如此充实、难忘,会和分别多年的老战友一起漫道雄关,共话沧桑。而老战友的热情招待让我倍感温馨。

春节刚过,代县战友刘海就招呼大家在他老家举行战友聚会,使我得以走进代县,亲近代县。

我们在部队的时候,因为想家,常常把老家风俗当做聊天话题。只要一聊到老家,刘海总能把代县历史典故倒背如流,滔滔不绝,而且一边夸耀自己的老家,一边还要捎带着贬低我们同他几乎是一衣带水的故土,引得好多同乡战友老大不高兴,每次都要争得面红耳赤才作罢。因此,刘海的夙愿就是请战友们去代县游玩,证明他自己没有吹牛,证明代县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呵呵。这次听说我这写手要回忻州过年,他简直是迫不及待,一天几个电话邀请,做了充分准备,又做导游,又做大厨,忙得不亦乐乎。我呢,一来碍于情面,二来确实想去看看多年不见的老友。再说,我作为忻州人,没有到过代县,是在有点遗憾。

其实,因为老家忻州与代县毗邻,代县对我来说并不陌生,童年时候就从大人谈话中得知有个代县,而且知道那里山很高,那里人很穷,那里故事多。长大后,得知代县属忻州地区专员公署管辖,忻县撤县建市后,代县就归属忻州市所辖了。

代县位于山西省北部忻州市东向,忻州境内有两座不同走向的山脉,一座是闻名遐迩的五台山,另一座是隶属吕梁山系的管涔山。两山中间自然形成一条长长的峡谷,滹沱河穿谷而过,古老的代县就坐落滹沱河畔。不知是山有灵性,还是水有润泽,历史在此沉淀的深厚文化几乎折射了整个中华民族史,新石器时代遗址、汉长城遗址、城堡遗址,隋代枣户城遗址……威镇三关的边靖楼,规模宏大的古文庙,名振三晋的杨忠武祠,依石罅而建的悬空结构赵杲观,挺拔俊秀的阿育王塔、白仁岩寺、柏林寺、凤凰观、太宁宫等古建筑遗址数不胜数。毫不夸张地说,代县就是一个被历史岁月淹没了的老城。

有人说,一个地名也许与你毫无关系,可当它和一个与你有牵扯的人相生,这个地名在你眼中就有了非同凡响的意义。确实如此,因为有了刘海,代县之行就多了几分期盼,多了几分憧憬。

(一)边靖楼俯瞰

来到代县,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街虽算不上宽阔,但却平整而井然,道路两旁,四五层高的楼房鳞次栉比,彰显着这偏远山城小县的繁华从容。

下了车,一座高大巍峨、古色古香的门楼令人眼前一亮。见我兴趣浓厚,刘海不失时机地走过来吹牛:“怎么样?牛气吧!这是边靖楼,又名谯楼。是我们代县的标志建筑,有上千年历史了!多呆两天,我陪你慢慢眊眊我们代县,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一本历史文化教课书,比你们老家强多了。”

我呵呵一笑:“又吹!回老家都这么多年了,部队上养成那毛病老不改!”

刘海说:“我吹?你看看,我们这里的人吃的料、住的庙。你老家吃着糠、住着土打墙!”

我沉默了。确实如此,改革开放前,忻州居民家家户户土坯房,真比不上代县砖瓦房,砖瓦房代表了当地的建筑文化。我不由得又将眼光瞄准边靖楼。

楼正面高悬“雁门第一楼”和“声闻四达”两幅巨匾,伫立巨匾下,仿佛看到威镇三关的杨家将们悲壮、惨烈的厮杀声,仿佛听到热血沸腾的卫国之歌。据说,一九四七年,叶剑英副元帅曾路居代县兴步登楼,深情感慨:“这是一片写满中华历史的土地,也是一片造就英雄的土地!”

“这座楼始建于一三七四年,也就是明朝洪武七年,如果你有幸登上楼顶眺望,视野直达百里之外,可以看到雁门关与长城的硝烟。要不,上去看看?”刘海一个劲地敲边鼓。

向来酷爱旅游的我当然不会失去这样一个登高望远的机会,便拉着他陪我上去。极目赏景,别具风味,茫茫苍野,尽收眼底。新建楼群时尚豁亮,砖木民居传承完美。

登楼眺远,山河壮美,塞上风光无限好啊!所以,当地人常常自豪地将这座古楼与应县木塔、河北正定隆兴寺铜铸菩萨像媲美。有谚语曰:“代州鼓楼应州塔,正定府的大菩萨。”

这座纯砖木结构的古建筑于一四七一年失火烧毁后又进行了增台重建,并在清朝康熙、雍正、嘉庆、道光、光绪年间相继进行修缮。最近的一次大修则是在一九九九年,代县人民政府对此楼进行了修缮亮化。每当节日或是有重要活动时,古楼千光耀眼明,现代文明与历史文化在灯光下交相辉映,灿烂着壮美山河。

下楼驱车到了刘海家,我的心绪依然留在古楼上。刘海调皮地用维吾尔话逗我:“老李,别丢了魂!欣赏古楼有的是机会,你还是看看我们吃的料住的庙吧!”我呵呵一笑。

刘海家瓦房和家具与刚刚参观了的古楼风格十分相近,会使人联想到代县民俗。我油然感叹:“这真是一个住庙吃料的好地方!”

刘海这家伙得意洋洋:“终于承认我们代县好了?难得啊!走吧!战友们都到齐了,我们喝酒去!下午我带你看看山西第一庙,相信你不虚此行!”

(二)文庙拜谒

岁月悠悠几十年,弹指一挥间。战友相聚,感慨无限。还是听听主持人怎么说吧:“绿色军营洒下的美好并没有随风而去,已沉淀为酒,每每启封,总是回味无穷。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它虽然跨越了漫长的时空,但一如既往地停留在那个遥远而葱郁的地方……只要相聚,我们依然天真爽快,依然可以率直地应答对方,这种情景真让人感动……尽管现在由于我们各自忙于工作,劳于家事,相互间联系少了,但今天,我们从天南海北相聚在这儿,畅叙往情,实在难得,举杯吧!朋友!”

三个多小时后,刘海已酩酊大醉。我心想,文庙去不成了,正准备找个地方眯一觉。在文化局上班的战友刘勇军过来对我说:“刘海告诉我,他要是醉了,就让我带你去看文庙。”听了这话,我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但什么都没说,跟着刘勇军来到了文庙。

一座始建于唐朝的文庙披着斑斑岁月风霜矗立在我面前。文庙现存面积一万四千余平方,是代县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建筑群,也是华北地区现存最大的州文庙。其建筑思想颇具奇趣,屋檐上昂首向天的龙头和高耸屋顶的兽嘴引领你的思想在时光里回转,与周边带有清朝建筑风格的民居形成一种有机的和谐气氛。门口碑上铭文显示,该文庙元末遭焚毁之后进行重建,直到明朝初年才竣工,后又在清代的进行过大修。

文庙分前、中、后三部分,有古殿、雕栏、戟门等建筑,还有忠义祠、文昌阁和明伦堂、节孝祠,这些配置有序的建筑似是浓缩着儒家的文化思想,组成一组宏大的儒学建筑群。

进入文庙,扑面而来的是庄严、神圣的文化气息,徜徉万仞坊和棂星门,瞬间就会感受到思想的净化与提升。尤其在由六柱五楼组成的棂星门里,一种超越的境界在心灵深处升华。戟门前的泮池边上,有两株千年老槐,据说它已是千岁的高龄。相传,古时两棵唐槐每逢花开之际举子忙,几百年来枝叶茂盛如初,渐渐吸纳日月之精华,感悟人间世事之灵性,成为举子应试的吉祥之兆,只要春天槐花开得稠密,州中举子及第者必多,至今灵应不减。当我面对它的时候,心情生出无限的涟漪。有诗载:“虬蟠龙屈珊瑚树,老态龙钟,犹舒青春缕。衰朽难当擎天柱,且荫学子入围去,莫笑坠叶落絮,芳菲葳蕤,历尽宋明雨。人间万事心底语,星斗阑干泮池处。”泮池的东边建有名宦祠,供奉着官宦名人五十牌位。西边建乡贤祠也供奉着历代贤灵位五十余人。节孝祠中设代王夫人、汉王霸妻、明节妇牌位十四人,节妇烈女牌位八人,民国节烈妇女牌位三进二十二人。难怪人们说这座州级儒学学府是华北之最。行走在文庙里,仿佛令你能够聆听到那位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文献整理家、世之圣人的衷衷教诲和那三千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来到中院,正北有一座大殿,名曰大成殿,殿前筑露台雕栏,甬道为五爪团龙石雕,明间、次间隔扇雕刻精致,有三绞灯球六碗,五绞四碗嵌橄榄球纹,双绞四碗古老钱等七种之多。殿内八卦攒顶,相传上面藏有逼尘珠,颜色鲜艳不落尘埃。其木雕艺术和斗拱结构亦为我国稀有。大成殿正中设孔子二龙戏珠木雕大牌位,左右设曾子、孟子、颜子、思子牌位,及先贤十二人牌位。虽不能一一了解这些名人的历史背景、卓越功绩,但我对他们肃然起敬,是他们承载着历史向我们走来,给了我们美好的回忆,这一段段故事连接着悠久的历史,濡养着我们后人的情操……

时间不早了,我与战友刘勇军依依离开了文庙,心头百感交集,夹杂着依恋,夹杂着不舍,夹杂对先人们的崇阳与钦敬。

(三)悟佛阿育王塔

听刘海说,代县还有一座阿育王塔,就座落在城内,与靖楼遥相对峙,竞相争高。我不知道阿育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向我的战友们询问,而他们居然也说不清楚有关阿育王的故事。于是,我便打开了百度搜索关于阿育王的缘由。瞬间一连串有关阿育王的故事就展现在我眼前。

阿育王是一位古印度人,曾统治着古印度的孔雀王朝,建立了君主专制的国家。阿育王本人在行政、军事、司法等方面都有绝对的权威。他的知名度在印度帝王中是无与伦比的,他对历史的影响同样也可居印度帝王之首。而且阿育王还是一位虔诚的佛教信徒,后来还成为了佛教的大护法。他亲到各地去朝礼佛的圣迹,修建佛塔,访问有名的大德高僧,又在全国的名胜地方的大山崖上,刻上佛的教导,使大众都能看到佛的教诲。其实阿育王对佛教最大的贡献是,他所倡导的正法思想,融入了佛教文化的内涵。比如,对人要仁爱慈悲,包括孝顺父母和对待亲戚朋友。对动物也要尊重它们的生命,因为它们也是众生平等的一部分。要多做有助于公众的好事,要对其他宗教宽容,和平共处……这些基本主张,丰富了佛教文化,也恩泽了佛教的信徒们。基于这些,我决定第二天去参观阿育王塔。于是,上午十点我约刘海到了阿育王塔前。

塔门处墙壁上,一块大理石碑雕刻了关于该塔的简介,说阿育王塔始建于隋仁寿元年,原为木结构,始称“龙兴”塔,后又经历了唐宋时期的几经兴衰。直到元朝元年至十二年时才改建为现在的砖塔。眼前这座饱经沧桑的佛塔座落在一个长方形的塔基平面上,整个塔貌为圆锥体形,完全是一幅佛教藏式的造型。造型秀美,宏伟气派,无处不在的雕艺是如此地高超、鲜活,难怪这里的人们如此自豪地称此塔为华北地区唯一的藏式真塔。它南北长约五十米,东西则有三十米,高一米多一点。古印度陀罗尼经雕刻在莲花瓣及方涩的金刚座上,还有各种的花饰、荷瓣。主塔的周边依然是民居的庙式建筑,与阿育王佛塔相映出一种古老的的塔庙文化。

正当我如醉如痴时,禅房里走出一位主持来,他慈眉善目,凡眼也可看出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佛光,给人以一种超然、舒服的感觉。主持微笑着接待了我们,并对这座阿育王佛塔作了简单的介绍。当我向他请教有关佛的灵性时,他说:“佛在你的心中,你就是佛。佛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种思想,一种境界。如阿育王一样,他带给人们的是思想、智慧与胸怀。人们信仰阿育王,就是纪念阿育王为人类所创造的思想、灵性、智慧和品德。‘佛’,乃悟也,就是说佛是梵文语,翻译成汉语就是一个悟。所以说佛就是一个悟字,悟就是一个佛字,能让佛性在你的灵魂里升华,你就是佛了。”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佛原来是一种智慧,一种心灵的觉悟。我们诚惶诚恐地虔诚于佛脚之下时,居然不知道自我审视与感悟,更不懂得升华自己的灵性,只是一味地祈求佛祖的庇佑与保护,怎么能够彻悟成佛呢?

真不知道是我皈依了阿育王塔主持的哲学思想,还是阿育王舍利在此有所显灵,走出阿育王佛塔,我似乎真的修成了活佛,激荡复杂的心情瞬间得到了平静。呵呵!佛!也似乎真的来到了我的心里,升华着我的灵魂……

(四)古今一曲代州歌

在代县呆了两天,受益匪浅。此地浓厚的历史文化让我欣喜,但最令我难以忘怀的还是这里的人以及他们带给我的感动、深思。

只要翻开中国地图找到山西省代县,再展开中国历史浏览,你就能够充分认识到这片黄土地所承载着历史分量是多么厚重了。

代县曾是胡汉杂居之地,中原汉族与少数民族的战争在这里朝朝代代血流成河,代县古城也几异其手。五胡十六国时期,这里隶属拓跋猗卢建立的代国。代国因占据北到大漠、南到雁门之阔地,境内又有恒山、五台山之险,使得这里的人们胡汉杂居,形成了剽悍尚武、行侠仗义的个性,传承到今天,人们依旧保持着敦厚彪悍的民风。有一个赵襄子杀亲姐夫的故事就发生在代国,虽然岁月远去,但故事至今仍然在民间流传着,说代国,知道的人非常少,说代县也没多少人晓得,但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却很多,这足可以说明代国在中华历史文卷中曾有过灿烂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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