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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童年趣事(散文)_1

来源:镇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红色经典

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给我缝了个红书包,挎在我的肩上,把我送进了村里的学校。

学校座落在村子的西头,一个大院落,盖了十几间红砖蓝瓦房。学校共开了十二个班,从学前班到五年级各设两个班。一到开学的时候,附近四五个村子的学生,都跑到这里读书来了。

一旦进了学堂,玩伴们可就多了。除了在课堂上有些拘束外,其余的时间,都是自在而热闹的,吃过饭或下了课,玩伴们就三五成群地跑到枣林里、田野里、土岗上、小河边玩耍开了。

秋天里,我们跳进莲池里掰莲子,钻进枣园里摘枣子,跑到野地里烤玉米,或扯了红薯秧子条绳子,有时也钻到花生地里捉蚴子,而后折了高粱秆儿,劈了外皮编程小笼子,把蚴子放进笼子里,听它吱吱地叫。

冬天里,最爱的就是躺在麦秸堆里晒太阳。若是下了雪、结了冰,那就好玩了,堆雪人、打雪仗、跑到水塘去溜冰。夜里,把红薯丢到雪上,第二天早上,啃冰冷的冻红薯。村里谁家盖了大棚,里面种了黄瓜,早上天不亮便起来,偷偷钻进大棚里,摘那凉甜的黄瓜吃。

春天里,摘了柳枝儿,编成帽子戴在头上,又把柳枝拧了嫩皮,做成小喇叭,嘟嘟地吹着;进了三四月,百花盛开,爬到树上摘各色各样的花儿插在头上,比谁插了花儿好看;榆树结了榆钱儿,摘了一书包带回家里,让母亲做了榆钱馍,分给玩伴们吃;五月,村外的槐树林里,白茫茫的一片,那翠绿的树上落了一层白雪。孩子们下了课,挎上书包就跑进林里了,爬树的爬树,折枝的折枝,摘了一把放在嘴里一嚼,清香甘甜。等吃饱了,又摘了一包带回家,让母亲拿白面拌水和了,或煎或蒸,吃起来美味可口。

夏天里,白天踢毽子,投沙包,跑到河边网小鱼,跳进草丛捉青蛙,举着扫帚拍蜻蜓。等桃子、黄杏熟了,就钻进果园里偷果子。那时,谁家种了西瓜,谁家种了甜瓜,你传我,我传你,全都知道了,不等瓜儿熟透,就结伴偷偷摘着吃了。月色明亮的夜里,一群伙伴们捉迷藏,有时藏在院子里,有时藏在屋后面,有时藏在别家的猪圈、牛棚里,还有的钻进了柴火堆里。捉迷藏玩腻的时候,我们就到秃子爷屋里听几个老人讲故事,或跑到方德伯的家里看电视。

那时,村子里电视还少。

方德伯是村里的支书,他家买了村里第一台黑白电视。一到晚上,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到他院子里看,黑压压的人群把整个院子都坐满了,迟来的人坐不下了,只得站在后面,后面也站严实了,挤不进来的只有垂头丧气地回家去了。但那时常停电,正看得入迷,忽的一下电视就灭了,人们开始叹气,开始埋怨,咋又停电了啊!

后来,方德伯买了一台小型发电机,那发电机需要自行车带着发电。每当停电的时候,方德伯就把那台小型发电机从屋里提出来,把自行车扎在电视机旁,插上电线,年轻力壮的男人,就替换着蹬那自行车,车轮子转起来的时候,那电视就忽闪忽闪地亮起来了。

方德伯买了电视的第二年,方顺叔家也买了一台,但是一到晚上,他就把院门栓了,一家人躲在堂屋里看。

我和伙伴们,有时挤不进方德伯家里,就想跑到他家里看,但是院门关了进不去,叫门、敲门又不开,就拿砖头往他家院子里投,砖头砸到了他家的鸡窝,几只鸡就咯咯嗒嗒地乱飞、乱叫,院子的鸡一叫,方顺婶就跑出来骂我们,骂也不走,仍旧投砖头,她恼怒了,就开了院门追我们,她不知我们已在院门外拉了大便,她不小心踩到了,脚下一滑,就被摔倒了,臭便沾了一身。我们早跑远了,躲在远处,就听见她在不停地叫骂!

停电且无月亮的夜晚,我是寂寞的。因为夜色漆黑,父亲就不许我出去玩耍了,怕我摔了碰了,或是一不小心,掉进了水坑里。不能和伙伴们出去玩耍,只得守在家里,缠着我的父亲讲故事。

父亲讲的故事,我多是不爱听的,他讲的要么是《三国》,要么是《水浒》,要么是《三侠五义》,都是些打打杀杀的人和事。父亲所讲的故事实在听得厌烦了,我就盼望着村子里来个耍猴的。

村里要是来了耍猴的,晚上就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耍猴的把马灯一点,挂在高高的杆子上,夜就亮起来了。

挂好了马灯,那耍猴的就拿个铜锣使劲地敲,敲的满村子都能听见。于是,孩子们都跑出来了,在家无聊的大人们也出来了,不大一会儿,大街中央就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等把人招来了,那耍猴的就开心了,手里的铜锣敲得更响了,若是离他近了,耳朵就被那锣声震得嗡嗡地响。他敲几声,喊几句,他喊的我也能听懂,要么是卖狗皮膏药的,要么是卖艺收钱收粮的。

要是卖狗皮膏药的,就夸赞他祖传的狗屁膏药,有多么灵效,腰疼、腿疼、胳膊疼样样都能治好,保证是药到病除。

要是卖艺的,就说自家如何困苦,母亲瞎了无钱救治,孩子病了无钱抓药,眼下欠了一堆外债,家里实在不能呆了,只得出来卖艺,挣点活路钱。他说得有村有镇,有名有姓,说得真真切切的,哽哽咽咽的,听得众人不得不信,不得不可怜了。

等说明了来意,就开始耍猴了。

那猴子多是小猴子,大眼睛、红屁股,脖子上拴了条绳索,长得实在可爱。猴子虽小,但确实有本领,翻跟头,爬高杆,沿绳索,钻铁圈,还能学人敲锣,学人骑车,表演一阵,还会托着个铁盘子,转着圈儿给人收钱。

除了耍猴的,夜里还有来唱坠子书的。

唱坠子书的,要么是一个人,要么是两个人,要是一个人唱,就手里拉琴,脚下踩板,一个人又拉,又踩,又唱。要是两个人来,一个只坐着拉琴,另一个站在一旁,手里打板,嘴里开唱。

他唱也不是只唱,有时也说,是说说、唱唱,唱书人的声音多是沙哑的,不光是男人沙哑,女人也是沙哑的。他们的沙哑跟旁人的沙哑是不一样的,旁人的沙哑听起来难受,像喉咙里卡了痰,他们的沙哑是有磁性的,是能让人入迷的。

那沙哑的声音学起马叫来,实在太像,学起兵器的撞击声,也实在太像。不光声音美,那唱词也美,唱一个人的穿戴,从头到脚一一唱来,就跟画画似的,活灵活现。

只是坠子书都太长了,一部大书,能从傍晚唱到深夜,能从今晚唱到明晚,冬天没了农活,一部书他们能唱三五天,甚至七八天,总也唱不完,我们也总是听不完。

听坠子书需要静心去听的,一大群人,老老少少的都坐在那儿静静地听,没有人喧闹,一喧闹大家就听不清了。就是有孩子哭闹,大人们也怕影响了别人,而拉着孩子回家去了。

爱热闹的孩子,过了新奇劲儿,也就听得厌烦了,因为实在不够热闹。要说晚上热闹的,还是看电影。

村里富裕的人家,家里有了红白喜事,都要在晚上放一场电影,娶了儿媳的要放,得了孙子的要放,父亲、母亲过大寿了也要放,就是老人过个一周年、三周年的也要放。

谁家要在村子里放电影,提前一天就在大喇叭里通知了。大喇叭通知也是分时候的,半晌不夜的不通知,孩子都上学了,大人都下地了,通知了谁能听到呢。所以总是赶在午饭、晚饭的时候通知,大家都在家吃饭嘛,一通知全村人都知道了。

之所以提前一天通知,主家还希望把这消息传出去的,本村人传给外村人。上学的孩子们见了外村的同学就说,明晚上俺们村放电影,过去看吧,大人们赶集了,遇到了亲戚、朋友,也说俺们村明晚上放电影,过去看吧。外村人再相互传告着,到了放电影的晚上,来的人也就多了,本村的、附近村子的,三里五里的大人、孩子、姑娘、小伙,都跑过来了,电影还没开始,场地上已是人山人海了。

放电影的场地多是十分宽敞的,要不几个村庄的人是站不下的,村里有广场的,就把影布挂在广场一头,没有广场的,有个干涸的大坑,就把影布挂在坑沿上,如果坑里有水,又没有广场,那就借个谁家的空院地,把影布挂在两棵树上。

影布一挂,孩子们就跑过来了,先在场地里打闹一番,打闹了一阵,本村的老人、媳妇就提着椅凳,找个位置坐下了,老人、媳妇们,坐下来开始议论起主家的事,说他家的新媳妇如何如何,他家新添的孙子什么模样,一直说到场子里坐满了人。

电影开始放映了,那些来的晚的,站在场外看不见,只好爬到高处,有爬树上的,有爬到墙上的,还有爬到柴火堆上的。等树上、墙上、柴火堆上都坐满了人,后来的只有站到影布后面看了。晚上若是刮起风,影布飘飘摆摆,上面的人也飘飘摆摆,一会脸长了,一会腿长了,一会嘴大了,一会手儿不见了,看电影人的眼睛就觉得累了。

由于人多、人杂,场地里都是吵吵嚷嚷的,有的孩子哭了,有的孩子走丢了,大人叫喊的,有的后面的人喊前面的人挡住他了,有的孩子们打起来了。孩子们打架,多是因为抢胶片,电影放着放着卡了,放映员就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了一段丢在地上,放映机旁围着的孩子们就抢起来了,抢着抢着就打了起来。

有时也会传来姑娘的一声惊叫,准是哪个小伙子在后面偷偷捏了一把她的屁股。捏她屁股的人跑了,身后的男人就挨了她一个耳光。

身后的男人不但被打了,还要被骂,周围的人都盯着他看,他也是有口难辨,嘴里不停地发着毒誓,把父母、老婆、孩子的命都压上了,众人这才勉强信了他,他发了毒誓,就骂起那个让他背黑锅的人了,他那嘴也真是歹毒,把那人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放完电影的第二天早上,我常是早起的。天不亮就起来了,我要到昨晚的电影场里捡东西啊。有时捡个手帕,有时捡个头花,有时也能捡到一毛、两毛的票子。要是捡了钱,那就高兴了,大早上就跑到秋菊婶子的小卖部里,买了瓜子和糖果来吃。

和电影一样热闹的,还有庙会。

村里有一座神庙,神庙里供奉的是火神。那火神头发是红的,脸色是紫的,眉毛高挑着,瞪着一双大眼,还长了六条胳膊、六只手,手里还拿着弓、剑等兵器,他外面披着紫袍,里面穿着金色的盔甲,猛一看是可怕的。

所以人少的时候,我是不敢来的,也只有赶到每年正月庙会时,我才跟着一波波磕头烧香的人进去看看。

庙会一开始,可就热闹了。庙前搭了戏台子,村里请来了有名的豫剧团,那剧团多是从县里请来的,每次来的有一二十人,男男女女,有四五十岁的,也有一二十岁的小姑娘、小伙子。

把他们请来,村里要管吃管住,有一年,支书还把一个漂亮的姐姐安排在我们家里住,她长得真是白净,白净的脸上还有个小酒窝,一说一笑,那笑声清灵灵的,实在好听。

大戏一唱就是五天。锣鼓一响,胡弦一拉,方圆十里的人们,走路的走路,骑车的骑车,拉车的拉车就都赶过来了。神庙前很快就人山人海了,人一多,集市就跟着起来了,戏场外面,摆了各样的摊位。

卖鞋子、衣服、布料、首饰的,卖瓜子、花生、糖果、糖葫芦的,卖油条、煎包、烧饼、丸子汤的,卖碗筷、桶盆、刀锅、农具的,卖气球、书画、风筝、玩具的,还有摆台球案子的,扔竹圈套玩具的等等,穿的、吃的、用的,玩的基本都齐全了。

来赶庙会的人各有各的来意。老人们是来烧香、听戏的。孩子们多是过来玩耍或拉着大人买东西吃的。中年人听戏的不多,多是烧香许愿的。未婚的大姑娘、小伙子,也不烧香,也不许愿,也不听戏,三五成群的结着伴,嗑着瓜子,吃着糖葫芦,在人场里四处寻觅着中意的人,若是遇到一个顺眼的,就趴到同伴耳边说着笑着,有勇气的就上去打声招呼,羞怯的就跟人打听中意人的信息,打算回家了跟父母说说,看能否找个熟人到对方家里提亲。

已经订了亲的,也趁着赶庙会的机会,两人私下约了见面。有的羞羞答答,男女隔着一两米远,不好意思走近了。有的说说笑笑,还公开牵了手,若是撞上熟人就慌了,女的匆忙把男孩的手甩开,和熟人说起话来,那脸蛋都涨得通红了。

我赶庙会,多是跟着爷爷。到了会场,爷爷先给我买了两毛钱的瓜子,装进我的衣兜里让我吃。给我买了瓜子,我就不缠着他了,他就坐在椅子上看戏。我开始也靠在他的怀里,边吃瓜子边看戏,那戏我是看不懂的,我看的是热闹。

一会儿上来一个大花脸,穿着长袍,扯着大憨腔唱了一阵,就在戏台的椅子上坐下了。一会上来一个背上扛旗的,我数了数,背上插着五杆小旗,手里还提着一杆长枪,上来也是呜呜啦啦地唱一段。一会儿又上来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穿了一身红绸缎,上来先说,说着说着就有了哭腔,然后胡弦一响,她就唱起来了,唱得悲悲切切。

我最爱看小丑了,歪戴着帽子,脸上抹了红,鼻子上抹了白,有带胡子的,也有不带胡子的。小丑多是不唱的,他只说话,他说的话我能听明白,他边说话还边做动作,有时眉毛会动,上下跳动,有时嘴巴动起来,胡子一摇一摇,有时瘸了腿,在戏台上兜圈子,他边走边说,越说越快,一侧打棒子的也越打越快,一快我就又听不明白了。

往往听了一阵,我就厌烦了。于是,跟爷爷说了声就出去了,我常到戏台后面看唱戏的化妆、卸妆,不单是我,好多孩子们都趴在缝隙里偷看。台上走下来一个白净的女人,卸了妆一看,一脸的麻子,台上走下来一个大花脸,卸了妆一看,竟然是个女的。还有住在我家里的那个姐姐,本来就好看,擦了粉,画了黑眼线,戴上了闪亮的头饰,穿上了一身绣了花的青衣,看起来就更加迷人了。

童年的趣事太多太多,虽已过去多年,但总难淡忘,每每想起来,心里总是欢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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