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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老爸老妈(散文)

来源:镇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传说

我喜欢文字,经常写一些类似阳春白雪的心情文字或者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可我除了年少读书时期的作文写过爸妈,长大之后居然很少提笔。我爸我妈和天下父母一样,为家为我和弟弟付出了太多。遗憾的是我和弟弟都不算是省心的儿女,虽然都是人近中年,可都不很懂事,为爸妈想得少,心里自然是愧疚的,用我爸我妈的话说:啥时能长大?这两天,我的心一直沉浸在对爸妈的感动和深深自责里。惟愿,提笔念心,落墨为暖。

【老爸】

我爸今年虚岁66岁,退休之后一直在一家个人企业打工,辛劳了一辈子,本该歇歇,跟老妈看看小孙子,溜溜弯,买买菜,尽享天伦之乐。可前几年我买房子,去年弟弟又买房子,老爸闲不下来。如他所说多一份收入就会为儿女减轻一点负担。老爸一生勤俭简朴,极厌奢华。年轻时因为工作关系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老了,因为儿女所累,桎于小城。姑妈在沈阳,常对爸爸说,年纪不小了,该为自己想想了,为儿女辛劳一辈子,他们都大了,该放手就放手吧。爸爸从来都是笑笑,依然固我。

从小我就畏惧爸爸,爸爸比较严肃,不苟于言笑,但其实是一个极为细腻的爸爸。我出生时,爸爸就在城里上班,所以在村子里同龄的孩子中我的物质生活算是比较“奢华”了。上学时后背背的两个背带的书包,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裙子,甚至头上漂亮的蝴蝶结,都是爸爸从城里买给我的,所以,我常常被女孩子“艳羡”。在村西口等爸爸回家是少年时期我和弟弟最乐此不疲的一件事。

爸爸不重男轻女,甚至对于我的宠爱比弟弟还多一些。弟弟比我小四岁,按说,在相对重男轻女的农村来说,弟弟应该更能获得得天独厚的宠爱,我们家正好相反,不仅奶奶宠我,爸爸也是爱女胜过喜儿。也因此,弟弟的少年时期一直耿耿于怀,长大了也说都是在我的“阴影”下度日。也许是源于我小时候身体太差,隔三差五的奔波在医院,所以爸爸对我的呵护更多了些。

爸爸极爱给我买衣服,我的中学是在小镇上的初中读的,那时候一周才能回家一次,而且是单休。所以,每次爸爸都嘱咐我多带些衣服,女孩子要穿得干净整洁。初二那年,爸爸去南方出差,回来时给我带回一身很漂亮的衣服:半袖泡泡纱的上衣,淡蓝色牛仔裙,还有一条漂亮的腰带。我当时一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顾不得对爸爸说一声谢就赶忙试穿,然后左顾右盼,爱不释手。那身衣服我穿了很多年,直到再也穿不下了,才放到箱底。

妈妈也曾说爸爸太过宠我。爸爸说,丫头遗传了他的基因,肤色黑,女孩子容易自卑,所以总想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让她时时刻刻感觉自己是个公主,是最漂亮的女孩子。长大后,我一直喜欢臭美,我想这与小时候爸爸宠我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密不可分,原来每个女孩子在爸爸眼里都是天使,都愿倾其所有把自己的女孩打扮成公主。

转眼我就大了,转眼我就结婚生子了,转眼爸爸就老了。我真的害怕长大,我怕我大了,爸爸就老了。所以,我总是徒劳地希望时间走得慢一些,让爸爸不老。我是一个喜欢怀旧的人,小时候的种种情景我都不曾忘,有时候自己也感叹自己惊人的记忆力,那些美好的画面常在我的脑海里过电影,每一次都会让我如沐春风,原来我是这样长大的。

前天,我正奋斗在电脑前时,突然停电了,我的反应很快,根据以往经验停电必会停水。于是赶紧打开水龙头接水,三分钟后水停了。我去上班时依旧没来电。我中午是不回家吃饭的,要到下午下班才会回家。下午三点钟时,我突然想起走时可能水龙头没关,如果来电必会来水,如果水龙头还开着,会不会“水漫金山”?我不是很确定到底有没有关上水龙头,可根据自己一贯的粗枝大叶没关的可能性大,可我实在来不及回家了。于是,想起老爸那天没上班,急忙给老爸打手机,让老爸来我这拿钥匙去我家看看。以前也曾给爸妈准备了我家的钥匙,只是我把自己的钥匙丢了之后,就拿了存放在爸妈家的钥匙,一直没去再配一把。

爸爸很快来了,取了钥匙去了我家,我心里暗想还是爸妈在身边幸福。一个小时后我给爸爸打手机,一直没打通,于是我把电话打到父母家,妈妈接的。我问老妈我爸还没回来吗?妈妈则生气的说:“回来了,又出去了。”我心里一惊,忙问怎么了?妈妈说:“你爸去你家想起你前两天跟他说洗衣机坏了,你说等他下班时拉去修理店给修修,你爸就把洗衣机拉倒修理店了。”我懵了,洗衣机昨天老公找人修好了,我跟老妈说过,老爸因为在上班所以不知道,而我又忘了跟他说一声。我心里有愧又着急,接着给老爸打手机,终于打通了,我带着哭腔说:“爸,你在哪啊?”爸爸乐呵呵地说:“我回到家你妈说洗衣机修好了,这不,我又来到修理店拉回洗衣机,现在到了一环,就快到你家了。”

放下电话,我的眼泪纷涌而下,因为我的疏忽,害的老爸骑着三轮车在冷风里奔忙。我家住在十一楼,他是怎样一个人把洗衣机弄到电梯里,又是怎样抱着洗衣机走下楼道口的一段台阶,来回往返……我不敢再想,爸爸对我的爱从来都那么厚重,从来都是只做不说,而我,给他的却很少很少。

老爸,不想说你是山,你是脊梁,不想说你为我付出多少!只想说——这辈子做你的女儿——很幸福!

【老妈】

我妈比我爸小一岁,是个普通的农家妇女,我妈不识字,这在我青少年时期是羞于说出口的。小时候最羡慕的小伙伴就是英子,因为英子有个当民办老师的妈妈,我也曾不懂事地说,妈妈,你怎么就不识字呢?同龄人的妈妈虽然都没什么文化,但差不多都识字的。每每我这样问时,妈妈都会是很难过的样子,甚至隐隐的有泪。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是多么残忍,问出那样无情的话,那话一定像鞭子一样抽打妈妈的心。

后来,听姥姥说起妈妈不识字的原因,我内疚了很久。妈妈是姥姥第一个孩子,因为是女孩备受婆婆的虐待,最终被赶出婆家门。姥姥带着妈妈回到娘家,每日抱着妈妈以泪洗面。后来经人介绍,姥姥嫁给了现在的姥爷,姥爷家太穷了,要不然也不会娶一个带着五岁小女孩的女人。姥爷接纳了妈妈,但确实没钱让妈妈读书,妈妈念了几天学前班后,就回家帮姥姥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大了之后下地除草,上山砍柴,妈妈再没有走进过校门,再后来嫁给了爸爸,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妈妈特别要强,爸爸在城里上班,家里的活、地里的活都是她一个人承担。奶奶那时候年岁也大了,没有人帮妈妈分担,再苦再累妈妈都咬牙挺着,都是姥爷和舅舅看妈妈太辛苦了主动来帮忙。妈妈不识字却极其重视我和弟弟的学习,对我们管教很严,特别生气时也会揍我们,但我们不哭,因为妈妈下手从来不狠。

记得六年级的期末考试,我的数学没考好,才考了70分,这个成绩我是不敢拿回家的,妈妈一定会不满意的,弄不好会挨揍。我徘徊在家门外很久,硬着头皮进屋,发现妈妈不在家。于是灵机一动拿出笔将老师通知书上的“70“描成了“90”。心里还想,反正妈妈不识字,虽然她认得数字,但不会看得出是我改过的分数。忐忑不安中妈妈回来了,看到我的成绩单还算满意,那天还做了我喜欢吃的饭菜。

两天后,我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妈妈急冲冲地走进屋,一把把我从炕上拽下地,照着我的屁股就大打出手,一边打一边说:“你真长本事了,考不好还敢改分数,你在欺骗我吗?你骗的是自己。”妈妈打我的过程中,我一直没有出声,更没有求饶,只是用衣袖抹着眼泪。妈妈打累了坐在炕的一边哭。我一直没敢喊疼,不是因为我不疼,而是妈妈的眼泪让我更加痛恨自己的所为,天下妈妈都望子成龙,但不是我这样的刻意蒙骗。那一刻妈妈的眼泪让我彻底认识到自己的无知愚昧,从此之后,就是一句谎话都不敢跟妈妈说出口,我害怕她的眼泪。

这些年一直想给妈妈买个手机,妈妈总说不要,说家里有电话,她也不去哪,手机拿着麻烦。今年正月,妈妈突然对我说:“你给我买个手机吧。”我说:“好,可是你不嫌麻烦了吗?”老妈说:“年纪大了,有时候出门就老担心你们打电话来,怕你们找不到我着急。”我的眼角有些湿,买手机,还是为了我们。

几天后我把手机给妈妈拿去,并仔细教她怎样使用。一旁12岁的侄子说:“姑,我奶也不识字,买手机也没啥用,给我玩吧。”我瞪了他一眼:“你奶不识字咋啦?你奶不识字照样把我和你爹养育成人;你奶不识字,在这个小区无论老少都对她敬重有加;你奶不识字,亲戚里道无不对她赞赏,轮不上你小子说你奶不识字。给我对你奶好点,有一点不尊重,小心你的屁股。”我作势要打,侄子赶紧求饶,躲在老妈的怀里。

昨天不上班给老妈打电话要他们来我家吃饭。我去接老妈时老妈没在家。平时老嘱咐她出门带着手机,于是急忙打给老妈。可通了之后就会挂断,再打,还是这样。我有些不解,后来想想可能是老妈按了关机键。我的妈啊,我对她说接听电话时,除了红键别的都可以接听,偏偏老妈可能是按了红键,拒听我电话。没办法找吧,最大的可能是去菜市场。绕了菜市场两圈,都没找到老妈。心里想着老妈可能在去我家的路上,肯定没做公交车,因为要由2路倒6路,老妈肯定嫌麻烦,不如走路痛快。

骑着电动车边走边四处打量,终于在过了桥的拐弯处看到了老妈的身影,急忙追过去。“妈,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找了你好久!”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有点不怎么高兴,所以说话声音一定是有些发怒。老妈两只手上都提着食品袋,应该是很重,没带手套,手都被勒红了,我赶忙接过来放在车筐里。

老妈掏出手机,指着键盘说:“我知道一定是你打来的,我是想接听,可一按键就没声了,你看,我按的是这个键。”妈妈指着红色的键,接着又恍然大悟地说:“我真没用,还是按错了。”妈妈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我的眼睛有点酸。

“我怕你着急,就想着打给你。丽丽(我弟妹)已经给手机设定了,数字“1”是你爸的号码,数字“2”是你的号码,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打出去。”昨天天气并不暖和,可老妈额头上沁出了汗。我的眼睛终于湿了,“妈,我忘了教你解锁,所以你打不出电话。等咱们到家我帮你取消键盘锁。”妈妈坐在我的后座,我捎着她向我家骑去。

“妈,你买了什么,这么重?”我问老妈。“黄瓜挺新鲜,我买了几根。又买了些青菜、排骨。你弟弟他们下班到家我早就做好饭,从来都吃现成的。你和晓一(我老公)下班还得自己做饭,一天也怪累的,肯定不会做很费事的饭菜,所以,买些排骨做给你们吃。”我的泪再也忍不住了,一直往下落,索性摘掉口罩擦着纷涌而出的泪水。老妈的爱从来都是这么朴实这么温暖,渗进一餐一饭里。

写这篇文字时,电脑里反复放着一首歌曲——龙猫组合的《咱爸咱妈》,每听一次,都会让自己的心感动,柔软,温暖!

谁最愿我吃好穿漂/谁最期望我健健康康/谁最盼望我前途无量/只有我的爸妈和爹娘/人生短暂也往往无常/别失去爹娘后会悲伤/咱儿女呀要感恩爹娘/常要惦记探望拉家常/如果某天我病入膏肓/舍身救我定是我爹娘/咱儿女是他们心头肉啊/眼中光/可怜天下爸妈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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